003：fan罪人格的界定与实证研究.pdf

【基金项目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 《犯罪心理分析与画像在犯罪防控体系中的价值 》 成果之一 , 批准号:04BFx040。 【作者简介 】李玫瑾, 女,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 研究方向:犯罪心理学;董海, 男,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2005级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犯罪心理及测试研究。2008年第 3期 No.3 2008 JournalofChinesePeoplesPublicSecurityUniversity(SocialSciencesEdition) 总第 133期 Sum133犯罪人格的界定与实证研究李玫瑾 , 董 海(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 北京 100038) 【摘 要】 犯罪人格是具有危险性的一种人格类型, 是指因长期与违法生存方式相伴或长期与违法犯罪人员接触 , 即由于后天负面影响而形成的一种犯罪倾向和犯罪个性特征。这类犯罪人冷漠、 残忍,大多有犯罪前科 , 虽经刑事处罚但不思悔改, 继续重复各种犯罪 。他们虽在犯罪群体中所占比例不大, 但他们是许多恶性案件的主体。他们是犯罪预防的重点对象之一。 【关键词】 犯罪人格;特征;预防 【中图分类号】D91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672 -2140 (2008)03 -0015 -08 在众多的犯罪类型中 , 因人格问题而引发的犯罪危害极大 。这类犯罪人冷漠 、 残忍 , 大多有犯罪前科, 虽经刑罚处罚但不思悔改, 继续重复各种犯罪 , 制造系列性的严重犯罪。研究这类人的犯罪心理 , 我们可以发现:这类人不同于反社会人格 , 也不同于一些以某类犯罪为常业的惯犯 , 他们有明显的导致其犯罪人格的后天影响背景。他们虽然在犯罪群体中所占人数比例不大, 但他们是系列性的恶性案件的主体。从预防犯罪的角度观察、 控制并减少这种人员的出现对于减少系列的恶性犯罪具有重要的意义。本文将以这类人为研究对象, 通过实证的方法探讨这类犯罪人的基本特征、 形成过程 , 以此寻求预防对策 , 开展有针对性的犯罪预防对策。一 、 犯罪人格的界定 (一)相关研究关于犯罪人格, 在心理学 、 犯罪学、 刑事司法学等学科领域中已经有许多相关的研究。概括起来, 大致有以下一些提法:1.强调犯罪心理结构的定义 。中山大学法学院陈绍彬认为 :犯罪人格就是犯罪主体的犯罪心理结构在其人格中占据主导地位, 成为支配力量。其中, 犯罪心理结构主要包括社会认知偏差、 需求偏差、 犯罪动机 、 不良情绪反应、 与犯罪相适应的能力及变态人格 [ 1] 。这种观点强调犯罪心理结构的形成 、 发展以及在人格中的主导地位。2.强调反社会心理特征的定义 。有学者认为:“犯罪人格是一种反社会人格, 是指犯罪人所特有的稳定而独特的反社会心理特征的总称 ”[ 2] 。犯罪人格具有反社会性、 多因性及犯罪性 、 内外统一性、 恒久性 、 主体归属性 (即犯罪人格为犯罪人所独有)。该定义强调犯罪人格的反社会特质, 认为犯罪人格本质上就是反社会人格, 是一种在质上恶的人格 。3.强调心理特征总和的定义 。梅传强把犯罪人格定义为:“犯罪人格是指直接导致犯罪行为生成的严重反社会且为刑事法律所否定的心理特征的·15·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总和”[ 3] 。这种观点认为:犯罪人格只能出现在已经实施了犯罪行为的人身上 , 犯罪人格的形成与一般人格的形成一样受生物因素和社会因素的影响 , 在一定条件下, 犯罪人格也会转化。4.强调心理偏差的定义 。顾婷等人在 《犯罪人格略论》 中提出:“犯罪人格是指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由于遗传及社会环境影响而形成的与主流社会规范不相符的 、 可能促使个体实施反社会犯罪行为的认识偏差、 需求偏差及情绪偏差等心理特征的总称”[ 4] , 并认为犯罪人格具有多因性、 反社会性 、 犯罪性 、 广泛性 (即不以犯罪行为为征表 )、可测性和可变性等六方面的特征, 以及认识偏差 、需求偏差、 情感偏差 、 犯罪能力和自制力等五方面内容。5.强调基本社会化障碍的定义。李玫瑾认为 :“犯罪人格通常是指那些由于后天环境的影响 , 在早年就开始出现犯罪行为 , 由于各种原因不再返回正常人的生活轨迹, 而以各种犯罪为生, 并在犯罪生涯中逐渐形成犯罪的嗜好 、 习惯、 观念、 态度 ,出现与犯罪相适应的情感反应等, 当这些心理活动内容逐 渐趋 于稳定 的时 候,犯罪 人格即 已出现 ”[ 5] 。本文仍延用第 5种概念的含义 。(二 )如何界定1.犯罪人格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犯罪心理结构 。提出 “犯罪人格就是犯罪主体的犯罪心理结构在其人格中占据主导地位、 成为支配力量 ” 的解释并没有说明什么是 “犯罪心理结构 ”、 什么是 “人格 ”、 这二者之间是何种关系。在心理学中 ,“心理结构 ” 是一特定术语,“人格 ” 又是一个独立的术语。显然, 两个概念的简单堆砌并没有解释“犯罪人格 ” 的基本内涵。而我国 “犯罪心理结构 ” 一词最早由罗大华、 何卫民 、 马晶淼提出 ,他们对各种犯罪心理现象研究后提出此概念 :“概括地说 , 犯罪心理结构, 就是驱使行为人趋向犯罪的多种心理因素的异常状况及其组合方式与综合动力表现[ 6] 。” 笔者认为:他们提出的 “犯罪心理结构” 旨在探讨一种在犯罪人身上普遍具有的一种心理现象 , 他们对“犯罪心理结构 ” 的解释是对一种普遍的犯罪心理现象的诠释, 而非指少数犯罪人的人格问题 。2.犯罪人格的界定也不能仅以 “反社会性 、多因性及犯罪性 、 内外统一性 、 恒久性、 主体归属性 ” 来诠释。因为这种解释可用在多种类型的犯罪人身上。同时 , 这种泛泛的解释几乎对犯罪预防或司法操作无实际意义 。3.犯罪人格的界定仅用 “心理特征总和 ” 来解释也不够具体。因为 ,“导致犯罪行为生成的严重反社会且为刑事法律所否定的心理特征的总和 ”可包括任何与犯罪有关的人格现象, 如反社会人格、 偏执性人格, 还有边缘性人格等, 但他们不属于 “犯罪人格 ”。所以, 仅用 “人格 ” 的核心解释来诠释 “犯罪人格 ” 也有所偏失。4.顾婷等人提出的 “犯罪人格是指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由于遗传及社会环境影响而形成的与主流社会规范不相符的, 可能促使个体实施反社会犯罪行为的认识偏差 、 需求偏差及情绪偏差等心理特征的总称 ”[ 4] 。笔者认为 , 这一界定已经开始具体化 , 尤其其中提出了 “社会化 ” 的概念 。但作者略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是紧随其后的“遗传 ” 解释, 事实上, 社会化过程就是后天环境对人的心理影响过程 , 若基于遗传的心理(如智商 )是无法用社会化过程予以影响或改变的 。所以 , 若将犯罪人格视为社会化的产物 , 就意味着认同犯罪人格不是先天倾向的问题 。综上 , 犯罪人格是指与犯罪直接有关的人格问题, 但不是所有与犯罪有关的人格问题都是犯罪人格问题。对犯罪人格的界定不能用 “表现特征 ”作为概念的内涵。对犯罪人格的界定仍要立足于人格形成的背景 。笔者认为 , 犯罪人格是在基本社会化进程中的未成年个体因生活所迫而以不择手段的方式生存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异常人格现象。犯罪人格不同于反社会人格的关键在于:他们在童年有较为正常的心理表现, 没有明显的无因而致的顽劣表现;相反,他们具有明显的后天 “社会化障碍 ” 现象 , 有问题的起点和环境, 由于长时间地生活在一个与违法或犯罪生活方式息息相关的环境中, 这种长期生活环境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从年龄很小时就开始生活在一个残缺的负面生活背景中, 由于年幼, 负面的影响逐渐融入其人格中 , 使其形成与不择手段生活方式直接相关的犯罪人格;另一种情况是由于社会化缺陷, 使其青少年时期即出现违法或犯罪行为,之后常与拘留所或监狱生活为伴 , 长期的负面环境导致其犯罪人格出现并趋于稳定 。总之 ,“犯罪人格” 在此被界定为 “因长期与违法生存方式相伴或长期与违法犯罪人员接触 , 即由于后天负面影响而形成的一种犯罪倾向和犯罪个性特征 ”。·16· 李玫瑾 董 海:犯罪人格的界定与实证研究 二 、 犯罪人格与危险人格 (一)危险人格的概念危险人格 (RiskPersonality)是指对他人或社会具有威胁与危害倾向的一种人格现象的总称 。当某人出现或者形成某种具有对他人危害倾向的人格时 , 其人格所决定的种种危险行为就可以在没有明显的外部刺激源的情况下发生 。同时 , 由于人格的稳定性 , 这种危险人格的危害行为也会呈现出一种惯性的 、 重复出现的模式 。在此可简单例举一些危险人格的特征 , 让我们观察一下 “人格如何使人变得充满危险性 ”。①1.人格动力 (即需要 )具有危险性。这种人的需要具有特异性 , 如以幼女作为性满足的对象 。所以, 具有这类动力倾向的人必然经常发生侵害幼女的犯罪行为等 。2.人格指向 (如兴趣 )具有危险性。如专以人类为虐杀对象 , 或具有性虐待倾向 , 因此, 他们在特异兴趣背景下必然会发生专以人为对象或专以女性为对象的侵害行为等 。3.人格特征 (如性格 )具有危险性。如心胸狭窄, 报复心极强, 且无情无义, 极端自私, 做事不择手段等 。4.人格导向 (如观念或信念 )具有危险性 。如对社会已经形成一种偏执的看法, 且不能自我调整 ;对社会充满着敌意和不满 , 常以破坏性或敌意性的态度反应外界等 。5.人格倾向 (如习惯 )具有危险性。如嗜酒且无法自我控制 , 并在酒后出现严重的攻击危害行为等。从上述分析看, 犯罪人格应该属于危险人格的范围。但是 , 危险人格与犯罪人格并不能并列 。要厘清这一关系, 需要进一步解析危险人格 。(二 )危险人格的分类确切把握 “危险人格 ” 的涵义 , 我们需要先解析 “人格形成的背景” 。心理学在研究心理形成问题时 , 自始至终都伴随着一对范畴 , 即遗传与环境 。遗传与环境是心理现象发生与发展的“父系与母系 ”。同样, 人格形成也离不开这对范畴 :其一 , 人格形成必有遗传和生理背景决定的先天要素 ;其二, 人格形成必有抚养与环境背景决定的后天要素。危险人格也同样 , 这是危险人格分类的基础 。1.先天要素 , 即遗传与生理背景 。在人格中,影响人格倾向的需要、 兴趣等, 还有影响人格特征的智力、 气质 、 特殊能力等大多与人的先天禀赋(即遗传 )有更密切的联系 ;而年龄 、 性别 、 体型、 相貌等则从生理角度对人的心理风格发生影响。许多人格障碍就与这种遗传或生理因素有关,如精神分裂样人格障碍 、 精神分裂症人格障碍、 边缘性人格障碍 , 还有反社会人格等大多有着相关的背景问题 。2.后天要素 , 即抚养与环境背景 。在人格中,决定人格导向的观念、 兴趣 , 还有决定个人特征的性格 、 技能等内容大多与人早年被抚养的方式、 生活环境密切相关, 尤其是人的性格具有完全的后天形成背景 。如果在性格形成的关键期其抚养方式有缺陷 , 就可造成人终身难以改变的性格缺陷 。后天环境还决定每个人所要经历的特殊事件或人物, 如不同的老师、 不同的同学、 不同时间发生的不同事件等 , 这种差异都会融入到人格的内容之中 , 成为影响人格的特定要素。所以 , 后天环境还要包括那些特殊经历, 正是这种特殊经历才让人形成千差万别的个性 。人格形成的背景虽有遗传与环境两方面 , 并看似泾渭分明, 但事实上, 在每个人的成长历程中,遗传与环境的影响更多时候是交融在一起的 , 其表现方式也极为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只能考察哪一种成份所占比例更多一些或以哪一种成份为主 。在解析 “人格形成背景 ” 的两大要素后 , 我们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对危险人格做出进一步的划分并做出相应的界定 。在此, 我们将危险人格初步分为:先天禀赋为主的危险人格 (即生物学意义的危险人格)和后天养成为主的危险人格 (即社会学意义的危险人格 )。本文在界定危险人格概念时曾使用了 “形成 ” 与 “出现 ” 危险人格的区别用语, 实质上就是想表明这样一种现象:某种危险人格的出现往往找不出相关源点或理由, 如反社会人格;但另外一些...